子非鱼肉,焉知刀俎之寒's profile砾 33 27 #25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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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August 01

    神风人物志(6)——林宵#33 朱文元#31

     
    把林宵和朱文元放在一起写,不是因为他们俩不重要。而是因为每当我想起林宵,就会一同想起朱文元,每次我想起朱文元,又会一同想起林宵。似乎在我的心里,他们总是在一起的。
     
    说起来,我和徐胤是有点对不起林宵和朱文元的,因为在电力学院与王学峰,傅咏南,相国强结识之前,林宵和朱文元就已经是他们一伙的了。只是由于我和徐胤的加入,占据了他们俩的先发位置。其实第一年,神风就这么七个人,于是,也就只有林宵和朱文元这两个替补。
     
    我尤其对不起的是朱文元,因为到了神风的第三年,他已经完全有打先发的能力了。朱文元比我小一届,我叫他元元。开始时并不起眼,可后来他长到了1米8,体重也足够,身体素质也好,跳起来可以双手抓框,跑的时候不仅有速度,而且因为他体重不小,也足够有杀伤力。
    朱文元在那一年开始改打控球后卫,也就是我的位置。他没有进高中,念一所普通的中专,在他们学校,他的球技是绝对的老大。他有很好的单打能力,由于身体素质好,他还能打篮下。突破分球和阅读比赛能力也很不错。其实那一年,就纯粹单打能力而言,朱文元已经完全在我之上,只是由于我已经在神风控了两年,对神风的一切套路都太清晰了,所以,还能继续先发。
    对于这点,朱文元从来没有过抱怨,神风的每个人都不会为自己的出场时间和位置抱怨,大家只为了赢球,但我总觉得,沉默是一种力量。
     
    印象中朱文元很少说话,他是那种看上去内向,在球场上就会爆发的人。你完全不能理解,一个看上去很沉默的家伙怎么能在球场上做出如此犀利的突破,而在完成漂亮的上篮之后,他还能漠无表情的继续下一次。
    我和元元之间的交流很少,绝大多数时候,只是在见面时打个招呼。
    我说,元元你来啦。
    他说,恩。
    在球场上,他不会多说一个字,他永远用篮球说话,哪怕只是一场半场的野球,他也打得很认真。
    这一点,我自愧不如。
     
    如果没有朱文元,神风就不能在最后一年进入解放兰华杯四强。
    虽然他是替补,但这是事实。
     
    那是8进4的淘汰赛,上半场很顺,徐胤几乎投进了每一个中投,半场就拿下了20分,神风领先10多分。
    但下半场一开始徐胤就被对方阴了,落地时,脚踩在对手的脚面,崴了脚踝,废了。
    对手用全场紧逼,我在终场前5分钟体力不支,被换下。
    换上的是朱文元。
    在比赛结束前半分钟,对手终于反超1分,他们的替补席上一片欢腾,留给我们最后一次进攻。
    王学峰拿球单打,对方两个人扑上来,强行出手,球弹到了框上,对方的替补席又是一片欢腾。
    朱文元却出现了,高高跳在空中,抢下了前场篮板,然后在右边底线翻身,起跳。
    我们的替补席靠近自己的半场,这时候我们却已经都站了起来,踩进了赛场里。在我眼里,朱文元的那次投篮是一个远景,那个镜头,只有这一个视角——没有篮底的仰拍,没有动作的特写,就在这样一个远景中,朱文元把球投进。
    铃响。
    终场。
    我们赢1分。
    四强。
     
    我已经忘记我们是怎么庆祝的了,只记得熊冲进场,把篮球兴奋的朝天空扔去,徐胤单脚跳进场里,去和每一个队员击掌。
    林宵赶在我的前面,给了朱文元一个熊抱,我在林宵后面,给了元元一个撞胸。
    可元元是我们之间最不放肆的,他克制的笑着,这样的进球对他来说也许已经太过熟悉,如果下一次有同样的机会,他还能做到。
    但我宁愿元元是我们之中庆祝得最疯狂的一个,这样我会好受一点。因为如果那时候在场上的是我,我可能无法做到他所做的一切。
    其实元元自己很清楚,他的个人能力已经超越了我,在那一刻,我确信,他有资格做神风的先发控球。
    可是,那却是神风的最后一场正式比赛。
    他投进的,是神风的最后一个球。
    半决赛,由于相国强参加过另一支球队,我们被取消了资格。
    元元就这样,在神风的最后一刻,神风三年里最大也是最后的高潮中,安静的证明了自己。
    对于他来说,这样的证明来得太晚了。
    他在神风,一直是替补。
     
    林宵是另一个当了三年替补的球员,他的位置也是控球后卫,后来也打打得分后卫。
    林宵也比我小一届,他是那种特别好亲近的人,开朗活泼幽默,他永远穿着圆领的体恤,宽宽的,旧旧的,破破的。在我眼里,他一直是个男孩子。神风里有不少和我一般黑甚至比我还黑的家伙,林宵就比我还黑。
    可他比我长得讨老一辈们喜欢多了,嘴巴又甜,在无奈的变成替补之后,他就成了神风的球员兼领队,呵呵,大概领队兼球员更加恰当。
    所有神风打球以外的事物都由林宵负责——报名,填表,烫号码,买水……甚至在外面打野球时,也都让林宵出去找隔壁场上的人约战。
    这些事情都不起眼,但要一个人做下来却真的不容易。
    林宵却都搞定了,而且搞定得很轻松。
    他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。
     
    但他在神风的道路却够可怜的。第一年,我们不敢怠慢,那时候体力也好,每场比赛几乎都是五个人打到底。结果小组赛后第一场就被南模淘汰。
    林宵几乎没有上场的时间,1分未得。
    第二年,情况有了好转,小组赛基本都是在上半场就有了20分左右的领先,林宵在下半场有了不少上场的机会,每次却都鬼使神差。当了领队,球运极差,结果三场小组赛下来,依然1分未得。
    后面还有两场小组赛,林宵信誓旦旦,一定要破了处男之身。
    结果,后两场小组赛的对手明知打不过,统统弃权,算神风20:0获胜。
    林宵郁闷。
    淘汰赛,继续五人打到底,16进8输了3分。
    林宵在第二年依然1分不得。
    惨。
    第三年,林宵已经成长为建设中学头号人物,为了尽快达成他破身的愿望,第一场小组赛就让他顶替我先发出场。结果以一个中投完成了神风队在第三年的头两分,也是他在正式比赛中的初得点。
    在他投中那个球之后,所有神风队员都发出一阵欢呼,无论场上还是场下。
    我们在替补席上挥舞毛巾,敲打饮料瓶,把气氛弄得极high,除了我们自己,无论是对手还是在馆里观战的其他人员,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   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跳投。
    却只有我们明白,吉祥物林宵同志终于在神风从一名辛勤的领队成长为合格的队员。
    他终于成了一个男人。
     
    结果那场球,林宵暴走,一人砍了20多分,算是把积蓄了两年的人品统统释放。
     
    我是很喜欢林宵的,因为他聪明,而且谦虚。在我记忆中,他唯一一次不那么谦虚发生在后来的一场区篮球联赛里。
    那一年,我高三,他高二,我控江,他建设。
    我们在小组赛中碰头,结果赢了他们将近30分。其实在那支建设中学的队伍里,除了他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角色了。但林宵仍然很得意,因为在上半场,他在我面前连续投中了三次跳投。
    比赛结束,他跑到我身边,说,哈哈,今朝三只跳投那能啊。
    我说,哦哟,牛来,运道呀……
    他说,撒运道,无专门练过来,无现在饿跳投还可以伐……
    林宵比我高一点,比我壮不少,他那时,已经有了点小肚子。他跳投的姿势很漂亮,但速率很慢,必须很精确的完成每一个步骤。他在我面前投中的那三次跳投,我承认有点小看了他,但他每次都能很稳的把球送进,他是真的练过了。
    我说,走,去看徐胤饿比赛,弄撒辰光跳投跟徐胤一样就真饿老卵了。
    他说,算了,基本上么撒希望了。
    他总是有自知之明,他总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而且能把它做好。
     
    后来,林宵考取了复旦计算机系,偶尔还能在一起打打球,他来的时候,依然骑他那辆老爷自行车。哦,忘了提他那辆老爷车,老式的永久牌,够老,够大,我每次都看林宵很困难的从它上面跨下来,再很困难的跨上去,他一直骑它,我想,林宵是个长情的人。
    再后来,我大四的时候,在复旦的校园里碰到林宵,拉着一个漂亮女生的手,很甜蜜的走着,不顾周围的世界。
    他那天没穿圆领体恤,而是穿了件衬衫。我第一次见他穿衬衫,很不习惯。
    我大叫了他一声,林宵!
    他顿时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,四处望了望,发现我在不远处。
    他笑得很开心,快步走过来,说,弄那能来了啦?
    我说,无那能就伐好来啦,然后指指那个站在原地的女生,说,林宵,弄可以啊。
    林宵嘿嘿傻笑,女生很害羞的望着这里,一动不动。
    我们寒暄了几句,林宵回到了女生的身边,小声的解释些什么,然后转头说,走了哦……
    我挥挥手,看着他的右手又拉住了她的左手。
    我突然觉得林宵不再是那个男孩子,他是个男人了。
    聪明,专注,也许还长情的男人。
     
    我在晚上11点40分给林宵打电话,电话响了6声,他终于接起来。
    一嘴的迷糊。
    我说,林宵,弄已经捆着啦。
    他继续迷糊,恩,捆着了。
    我说,哦,伐好意思哦,弄还记得当初神风弄穿几号伐?
    他说,33号。
    我说,哦,各么弄还记得元元穿几号伐?
    他说,31号。
     
    我想,也许只有林宵还记得朱文元穿的是31号,因为,每场比赛前的号码登记都是他去做的。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July 28

    神风人物志(5)——傅咏南 #23

    稍微有点篮球常识的人都知道,23这个号码意味什么。
    圣经上说,这世上最严重的罪是渎神,最严重的渎神是“自以为神”。
   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,傅咏南犯了最严重最严重的罪。
    但也许在上帝保护下的美国人会宽恕他,因为和中国无数身背仿造公牛23号球衣的孩子不同,傅咏南身上的公牛23号是真的。
    他是第一代接受NBA文化和产品的人。
     
    傅咏南的爸爸是交大的教授,能做到教授总是有不少钱的。
    我总喜欢他打开家门的一刻,倒不是因为他家有多么富丽堂皇,而是在他家门和客厅之间,摆放着一堆鞋子。
    统统是NIKE的全气垫。
    包括好多乔丹鞋。
    可惜,傅咏南的脚是42码半,而我的脚是41码。所以,虽然我曾升腾过无数次借他的鞋子去打球的幻想,但我都很快意识到,幻想终究是幻想。
    要渎神,首先要把自己装扮成神。
    我没法借用他的装备,我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假扮成神。
     
    第一次遇到傅咏南(具体情况,请见神风人物志1)时,他就穿了一件公牛23号的背心,背后印着硕大的“JORDAN”。后来我们去打比赛,因为神风背心的颜色和公牛的一样——都是鲜红色,所以傅咏南总是独巨匠心的穿着自己的JORDAN上场。
    我们都把“神风”两个字给观众,他却把“BULLS”冲着前头。
     
    枪打出头鸟,这话总是不错的。
    披着神的装备,穿着神的鞋子,但很遗憾,傅咏南一看就不是神。
    至少,他就不是一黑人。
     
    傅咏南遭遇的最大挑战就是神风第一年打南模的那场球,自以为上海最牛比的对手看到他的行头,就差没把他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扒下来了。
    但那场球,傅咏南暴走。
    他那时身高175,体重70公斤,在队里打小前锋,和他对位的家伙身高185以上,却被彻底完封。傅咏南速度超级,弹跳超级,就在对手面前生生硬拔跳投。
    他上半场就单打成了4个,让我们半场和对手打平。
    他在那个185的家伙面前,就像是一个神。
     
    傅咏南的速度和弹跳都是黄种人的极品,神风一般打23联防,他站在右边的底线,比赛中,总会出现这样的情景——他抓下篮板,顺手扔给我,然后冲刺跑……
    等我把球运到中场,我的左前方是王学峰,我的右前方就是傅咏南,我的速度其实已经不慢,不知道他是怎么超过来的。
    绝大多数时候,我都会选择让王学峰做快攻最后的终结,傅咏南也不管,直接冲到篮下,然后跳在半空——如果王学峰犯病跑篮不进,他就等在空中把球补进,如果王学峰没犯病,他就在空中接住那个穿过网的篮球,把球摁在地上,返身冲刺回去。
    如此反复不休……
    这么说起来,他的耐力也是黄种人的极品。
     
    也许这些让他自己觉得,有装成神的资本。
    所以,他最喜欢的进攻武器,也和神一样。
    后仰跳投。
     
    我每次看到他投篮,尤其是后仰,就想起了体育课上一门叫扔实心球的科目——双手拿球,放至脑后,向前上方高高抛出。老师总会提醒,记住,扔实心球一定要用腰腹的力量……
    傅咏南就是这样对付篮球的,所不同的是,扔实心球双脚着地,他投篮时跳得老高,双脚收起,身体后倾,等着人家从他面前落下去,他再把球高高掷出。
    他穿着神的衣服,神的裤子,神的鞋子。
    却逃不出中国体育教育的枷锁。
     
    但这样的姿势却让他在与南模的那场比赛中大出风头。由于上半场我们与对手战平,让对方的教练大发雷霆,尤其对守不住这个投篮姿势极其,这个,极其奇怪的23号十分不满。
    下半场,他们开始用全场禁逼盯人,连给傅咏南传球都异常困难。
    神风连续五次进攻失败,第六次又被逼到差点30秒。我拿着球,被逼到底角。
    两个超过180的后卫把我狠狠逼住,在缝隙中,只能看到一个家伙四处游荡。
    一个穿红衣服的家伙。
    我不管,把球高高传出,傅咏南在罚球弧顶,在那个185家伙的脑袋上把球摘下,落地,突然再蹦起。
    应该守相国强的195的中锋也冲了出来,两个南模一起起跳,封住了傅咏南的投篮线路。
    这是我所看到过的最绝望的时刻。
    我就等着球被扇飞。
    我好象等了许久,我看见傅咏南的身体不断的朝后仰,不断后仰,后来几乎和地面平行了。他的脚抬得很高,挡住了两个人影压过来的线路。
    他双手把篮球放脑后,在下落前的一刻高高扔了出去。
    那球,刚刚过了对手的指间。
    傅咏南摔了下来,
    可球还在往上升。
    上升,上升。
    体育馆里的所有人都抬头望着那球。
    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弧度那么高那么高的球。
    这一次,真的很久。
    那球终于开始下落,落得也那么慢,就像慢镜头一般,引领所有人的视线。
    刚才喧闹的球馆就在一刹那没了一点声音。
    然后,那个球就掉进了篮框里。
    空心。
    唰。
     
    没有见过那球的人,根本无法想象。
    有人相信那是神的旨意么?一个穿着神的衣服,神的裤子,神的鞋子的男人,用实心球的姿势投进了充满神意的一球?!
    我呸,我们当时就说,那叫狗屎运。
    傅咏南也承认,那叫狗屎运。
    后来在学校,每次写起sin拉cos拉tg拉之类,就会想起那道抛物线。
     
    傅咏南在交大毕业后,选择去了英国,在去英国之前我见到他一次,他已经把自己练成了肌肉男。恐怖的上半身。
    他的膝盖和脚踝都有伤,当初,他每天早上在脚腕绑沙袋,在他家楼梯上练蛙跳。
    但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跳不起来,也跑不快了。
    那件宽大的23号已经不再适合他,他穿了件紧身的上衣,显示他恐怖的上半身。
    只是,他还是穿着乔丹鞋。
    最新款。
     
    神风在一起的三年,是96,97,98年。
    那三年,神和他的球队,一起拿了三次总冠军。
    我们总会在上午聚在傅咏南家里看神的比赛。神赢了,我们就爽,神输了,我们就大骂佩顿坎普马龙斯托克顿。
    但每次,笑到最后的总是神。
    最后一年,神对着镜头,伸出了六根手指,我们在傅咏南家大叫大嚷大唱大跳。
    即使在那个时候,我还是忍不住偷偷望一眼他房门边那一堆鞋子,里面有一双,是神今年穿的,有一双,是神去年穿的,有一双,是神前年穿的……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July 22

    神风人物志(4)——熊 #00

    有这样一种兄弟,你从来不知道他的姓名,只是以外号相称。
    直到他客死他乡,你仍然只知道,他被叫做“熊”。
     
    听说熊死了,我不敢相信,又很快反应过来,是的,以他的性格,在完全陌生的异乡,真的有可能。
    熊死了,这个消息还没有被最后证实。我,和所有人都希望那不是真的。听到消息的一刻,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镇静。但是当天晚上,我把自己关在浴室,淋了一个小时。
    我才发现,我一直忽视了熊这个兄弟。
     
    和阿二一样,熊在神风的第三年才入队,只是在此之前,他已经和我们混在一起很长的时间。
    我只知道,他叫熊。或许他曾经告诉过我他的真名,但我忘了。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其实很难,远比记住他的外号困难得多。
    熊之所以被唤作熊,其实从身形就能看出来。他身高180,体重180,很难想出另外一种动物来形容他。只是,他对兄弟就如同泰迪熊,友善,开朗。对付对手,他就是一头熊。
    绝大多数时候,熊是以拉拉队长的形象出现在球场旁,其实球场上,他也很有威力。我很喜欢和他玩pick&roll的游戏,因为他够宽,所以能把跟防我的家伙挡得够严实,然后一转身,又很容易的把防守他的家伙挤到屁股后头去。熊在篮下很猛,跳起来就和人家拼命似的。碰到躲的,他就轻松把球放进,碰到和他硬上的,他就大叫:“犯规!”,然后理直气壮的拿着球到底线发球。
     
    我一直偷偷认为,熊是有点崇拜我的,倒不是因为我球打得有多好,而是我一路走来,都顶着重点中学的牌子。
    熊每次都是在休息的时候在我旁边坐下,勾着我的肩膀,点上一支烟,说,弄最近好伐拉,想考撒大学拉?有方向了伐?他的头发很乱,语速很快,总是不等我回答就自己哈哈大笑起来。然后说,无是么希望了,就天天混混算了,伐像弄,以后红了要记得阿拉的帮兄弟哦。
    我也勾着他的肩膀,说,那当然那当然。
    他又会哈哈笑,把抽到一半的烟头朝地上一扔,说,走,再去打两盘。
     
    熊一直很得意自己的是另外一个本事。
    偷球。
    因为我们是在各个场地打野球,这种高校的篮球场里,经常有人为了球的归属而起争执,当然,也会有球不翼而飞的时候。王学峰掉过一个新的“斯伯丁”,在那个时候,“斯伯丁”是最牛的球,手感比那些兰华火车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牌子不知道爽上多少倍。
    那个“斯伯丁”刚掉的时候,熊向疯了一样在场地里四处搜,直到最后放弃,悻悻骂了许多粗口,然后转身安慰王学峰。
    可到下一次神风碰头打球的时候,熊像变魔术一样,从他的大篮球包里掏出一只“斯伯丁”,塞在王学峰手上。我们问他从那里来的,他笑笑不答。
    从此,熊的那只篮球大包里,往往装了三,四只篮球,清一色的“斯伯丁”,熊为这些球排了号码,1号球,2号球,3号球,4号球……只有他自己分得清哪只球是从哪片场地搜刮来的纪念品。于是,我们到哪片场地,他就不带从那片场地偷来的球。
    有的时候,熊的球也会丢,他会轻松的说,册那,2号球落特了伊刚,哈哈……
    他大笑,我们也大笑,因为我们知道,没了2号球,很快就会有5号球顶上。
     
    听说熊打架很厉害,我没见他真的打过。其实,光看他的身板就能想象。
    熊是讲义气的人,总是听说他又在哪里为谁出头。从没听说他被打,都是他去打别人,别人碰到他,都只有挨揍的份。
    我记得最清楚,是一次我们一起在杨浦体育场外打球,打到一半,4,5个混混拖着一个男生冲到篮球场边的空地上,一会,又来了7,8个人,把那男生围在中间。
    熊来了兴致,干脆不打球,拉我到一边看。一边看一边数,说,册那,12饿打1饿伊刚,老卵。
    那12个混混居然做了一件很搞笑的事情,他们把那个男生晾在一边,然后通过“黑白大差有佛里起”的游戏,分成了4人一组的三拨。
    他们是嫌12个人打1个太乱,手多脚多,容易打到自己人,才分了组。
    那个男生傻站在一边,也不逃,等到他们胡乱分了组,又是一顿爆揍——A组打完了B组上,B组打完了C组上……
    熊在一边点上一支烟,笑咪咪的看着,说,册那,有创意呀,有创意。然后问我,弄过着呢?
    我其实很讨厌暴力,我轻声笑笑,也不回答。
    熊也没接着问,继续笑咪咪的看着,直到一场混战结束。
    那个男生躺在地上,蜷成一堆,12个混混留了点诸如“再让无看到弄就西定了”之类的狠话,扬长而去。我看看那个男生,又看了那些混混,摇了摇头。
     
    熊在这时候突然揽住我的肩膀,轻声说:
    弄记牢,要是阿里一天8拧欺负了,告诉无,无帮弄摆平。
    我有点好笑,说,熊,谢谢弄,无好象伐大会饿。
    熊又哈哈大笑,说,对饿对饿,弄是重点中学饿高才生。说完把烟头一扔,使劲拍了拍我,说,走,再去打两盘。
    我坐得太久,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麻。熊先一步去招呼一边躺着的队友,我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有点温暖。
     
    等我升上大学,熊就消失了,后来相国强说,熊出国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    去了哪个国家,对我来说并不重要,他在上海时,我也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里。他不在了,我还可以和相国强和徐胤做pick&roll,日子就这样过去,我都差不多快忘了他。
     
    后来,徐胤也出了国,去德国读大学。
     
    我大二的一个周末,家里突然铃声大作,我接起电话,是熊的声音。他的声音其实很好认,有点粗,速度很疾,张口就说:
    无是熊呀,弄好伐拉,上戏爽伐拉,是伐是美女老多饿,爽色弄来。
    哈哈哈哈……
    我从来没有给过熊我家的电话号码,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。
    “无现在了该葡萄牙,了一家中国餐馆打工,一饿月大概可以赚差伐多8000块人民币伐。”
    他知道我要问他点什么,他干脆就自己说完了。
    “无再登饿三四年,赚点钞票就回来,还是上海好,回来自噶组点小生意,到辰光介绍两饿上戏饿美女拧得拧得……”
    “是伐是徐胤阿来欧洲拉,是伐是了德国啊?弄有伊饿电话伐,无有空去行伊,欧洲跑来跑去老方便饿,哈哈哈哈……”
    我给了熊徐胤在德国的电话,和他胡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。这番话大概说了10分钟,当中还参杂着几个葡萄牙文的单词。挂了电话以后,我为他的电话费担心,后来想想,熊一个月能赚8000块,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。
    在欧洲,几百欧元,想省下来,很难。
     
    后来,徐胤和我提起过两次熊,两次都是同样的话,说熊从葡萄牙打了个电话给他,说要去德国看他,后来就再没了消息,云云……
     
    徐胤第三次说这段话,是在我们俩一起听到熊的死讯后说的。没有人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,所以我宁愿相信这不是真的。
    等徐胤第四次说完熊曾打电话给他,再没了消息之后,我故作冷静的分析说,熊的性格在国外实在有点问题,他太相信别人,又太讲义气,他一个人,会吃亏的……
     
    回到家,我把自己关在浴室里,一个小时,哭了。
    在他之前,在他之后,都再没有一个人揽着我说,
    记牢,要是阿里一天弄8拧欺负了,告诉无,无帮弄摆平。
     
    我想告诉熊,我当时把你的话当成了玩笑。
    虽然你其实并没开玩笑。
    我后来曾玩笑般的告诉高中的同班们,我是有人罩的。
     
    我现在希望,你没死,那只是一个玩笑。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July 21

    神风人物志(3)——阿二 #2

    阿二是神风队成立第三年进队的。
    那一年,神风打进“解放兰华杯”的四强,却由于相国强同时参加了另一支队而被剥夺了半决赛的资格。
    那一年,决赛在同济中学和南模之间展开。
    那一年,决赛向全上海直播。
    那一年,阿二是我们的主力中锋。
     
    阿二(请用上海话读这个名字),身高191,体重180,在高中级别的比赛中,他属于庞然大物。往内线一杵,一抬手,就是一堵墙。虽然他的进攻技巧并不纯熟,但他的篮板,盖帽和防守态度都是一流的。其实神风从来不靠中锋打球,中锋就是一苦力,只是,阿二的到来,解放了原来资源浪费的苦力相国强,让后者可以彻底放手投入进攻。所以那年,神风特别顺,因为,由王学峰,徐胤和相国强组成的进攻铁三角时代终于到来。
     
    但阿二的速度并不慢,灵活性也足够,偶尔也能下下快攻,甚至秀秀传球的工夫。阿二的传球是很不错的,在平时打半场的时候,他经常提到高位,罚球线附近来做轴,大家围着他跑,他总能居高临下的把球送到空位的队友手里。
    神风的投手太多,有空位,就意味得分。
     
    我想,他这种细腻来自他的专业。
    他是学烧菜的。
    也就是一厨子。
     
    神风的成分很杂,都是打野球时认识的朋友,惺惺相惜走到一起,阿二也是如此。他没有读高中,他读的是杨浦职校,他呆的班叫厨师班。
    这总让人联想到《篮球飞人》立的鱼柱,只是阿二长得,要比鱼老大憨厚许多。
    他从来不大声说话,他最常做的动作是笑着摇头。
     
    别以为憨厚的人可以永远憨厚。
    别以为他们沉默就不爆发。
     
    阿二最令人景仰的事迹发生他在读书时。
    为了争女人,校外的混混组织了30多个人,下午3点开始在他的学校“封门”。传说那是很牛比的景象,30多个男人每人叼一支烟卷,捋起袖子,从学校出来的学生看到这种架势,连声都不敢发,个个低头从他们面前滑过,就这样封了三个小时门。
    天都差不多黑了。
    阿二在学校里,没动静,30多个混混以为他怕了。
    6点多,学校里的学生差不多都走完了。
    阿二才站起身。
     
    他穿的是校服,白色的衬衫,那衬衫在他身上总显得紧巴巴的。
    他从教室里出来,走向校门口,30多个男人就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来。
    他背了个大书包,很大的书包。
     
    阿二走到校门口外一步,停下。30多个男人没动,看着他。
    阿二把背的大书包,放下。30多个男人没动,看着他。
    阿二蹲下,把大书包的拉链拉开。30多个男人没动,看着他。
    阿二开始往外一把一把拿刀。
    都是他切菜的刀。
    从最小的雕刻刀,到最长最大的西瓜刀。
    阿二花了2分钟,拿出了20多把刀,从小到大,排成一排。
    然后,他抄起最后拿出的西瓜刀,站起身。
    他1米91,体重180斤。
    我一直认为,他长得很憨厚。
     
    他扫了一遍那30多个男人。
    然后,那30多个男人。
    就散了。
    再也没来封过门。
     
    说起这件事,阿二总把头低下,然后摇摇头。
    这时候,你总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     
    打完那一个夏天的比赛,就渐渐和阿二失去了联系,后来偶然的碰到过几次,才知道他在离我单位很近的一家叫“帕多瓦”的KTV里工作。
    做厨师。
    他笑着,轻轻的说,你们不要去,那里吃的东西都是我做的,其实厨房很脏的。
    从我单位走过去,到帕多瓦,只要10分钟。
    但我一次都没有去过。
    阿二叫我们不要去,他不会骗我们。
    只是,我从来没尝过他的手艺。
    一个1米91,180斤的男人做出来的东西,会是什么味道。
     
    最近一次和相国强一起打球,说起阿二。
    相国强说,伊拉阿大…………
    我打断相国强,什么阿大?
    相国强很诧异的看我,说,弄伐晓得啊,阿二有额阿哥,叫阿大。
    阿二,呵呵……
    有阿二,当然有阿大。
    我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过。
    阿二,我可真够笨的。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July 20

    神风人物志(2)——相国强 #10

    相国强是神风队里最小辈的,却成了我们当中最成功的篮球人。他现在能在复旦,同济等他家附近的篮球场上成为一方霸主,这才叫——SAVE THE BEST TO THE LAST。
     
    第一次遇到相国强是初三毕业那年的暑假,和徐胤在电力学院打球。(具体情况,请看“神风人物志——王学峰”的记载),当时对这个1米8出头的傻大个没什么印象。当然,说他傻是我不对,这个家伙能抢篮板,能盖帽,除了嫩点,身体素质没话说。
    后来,他就成了神风第一年的主力中锋。
     
    相国强当时只有初二,我们第一次参加“解放兰华杯”,他才发育了一半。我们很顺利的从小组赛里出线,结果64进32的淘汰赛就碰到了南模初中部。在比赛前,听说姚明也要来,现在想起,如果当时姚明也出现在南模的阵容里,我们就可以直接交枪了。
    我相信那是相国强,从出生到现在被打得最惨的一次,他要对付的不是姚明,但也好不到哪去——对方中锋身高195,他182,简直被打死。
    那场比赛,他没有因为五次犯规被罚下,他只背了四次犯规,但这四次犯规每一次都在对方中锋投篮时,每一次对方中锋都把球投进了,也就是说,他被人打成了四次and 1,我的内线被完爆。
     
    我们最终遗憾的输了5分,我们咬到最后一刻,对方的教练都连说惊险。
    我们没有教练,我们就是杂牌,后来在球场外抱头痛哭。
    相国强没有哭。
    我从没见他哭过。
     
    说不清相国强是怎么越来越强的,只是每年他的进步速度都快得吓人,他很快掌握了内线的攻击技巧,他的身体要超快发育,一年之后,他已经成了在内线通吃的家伙了。
    那年,相国强从初中毕业,他说自己是那年区里最佳新秀,绝对强过后来得到上海市篮球联赛MVP的杨鸣,区里唯一的一所篮球重点学校同济中学答应给他的中考分数加50分。
    中考的满分是510分,同济那年的分数线大约在460分。
    我,和徐胤,和王学峰,和傅咏南,如果加上这50分,就都爆了。
    相国强加上了50分,没到300分。
     
    从此,他就去了一所技术学校,和区里的高中篮球联赛彻底无缘。
     
    再过一年,他的射程已经远到三分线,练习中,在三分线内一步的中投至少10投中8。可怜的是,神风有王学峰,有徐胤,似乎从不需要他来得分。于是,他依然打他的中锋,在我们讲求速度和命中率的打法下,没有人会特别的向内线喂球,他还是那个负责抢篮板和盖帽的大个子,抢下篮板后由他发起快攻的第一传。
    那年,他1米85,能扣篮,是队里技术最全面的家伙。他喜欢在打球时穿一条黄色的短裤,那条短裤真的很短,露出他整条漂亮的腿。匀称,有力,当对方投篮以后,我一直坚信他的腿能帮助他抢下那个篮板。
     
    相国强和我们在一起时是一个很低调的人,虽然他的样子真的很吊,头发很长,会把眼睛也遮住,但他在球场上不太说话。神风队里有不少能讲垃圾话的家伙,但他不是。
    所以,每次我们在各大高校的篮球场上和不认识的家伙斗,别人开始时对他都不以为然,直到打完一场比赛,被他完爆之后,才一个个有肃穆的表情。
    这时候,相国强总是很得意的,会在一起休息时偷笑,说:“伊想冲上来上篮,8无一只帽子须册起,哈哈哈哈……只戆比样子。”
    我一直觉得,他这时候的样子就像个孩子。我叫他“强强”,他在我们中是最小的。
    他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孩子。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直到现在,我还会约他和徐胤,三个人一起到他熟悉的复旦或者同济的篮球场上玩一下午,比赛的主角永远是他,他总可以轻松的把人家打爆,他的个人技术已经完美。
    我们都说,这些年来,他应该夺得神风队中“退步最小奖”,因为我们都已经不再是16,7岁,满场飞奔,纵情跳跃的少年,而他还能保持他体能和技术。
    每次这么说时,他总是笑笑,不回答。然后说起他在哪里哪里,看到一些16,7岁的小朋友扣来扣去的景象。他会说,册那,现在饿小朋友,身体素质是好呀。
    说完,他跳起抓篮框,说,要是无饿膝盖伐伤特,无现在还是好扣篮饿。
    我总会在这时候挖苦他,问他是否还记得他初二时被南模一个1米95不知名的大个子打爆。
    他不说话,叹了一句,册那。
    然后,5点,他会收拾东西,去上晚班。
    去修车。
     
    我打电话问他,你还记得当初神风队你穿几号么?
    他说,册那,忘记特来,撒拧还记得?
    我说,想想,好好想想。
    他说,哦,大概是10号伐……
    我说,真的是10号?
    他说,恩,弄组撒啊?
    我说,我想为神风写点东西。
    他说,哦,弄有空饿……
     
    他永远,满不在乎。
    就像个孩子。
     
     
     

    神风人物志(1)——王学峰 #22

    现在想起来,王学峰打球的风格就像Richard Hamilton,只是,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是1996年,他离开,去国外的时候是1999年。
    96年,Rip还是高中生。
    99年,Rip还在Uconn读大学。
    等到2000年,Rip在NBA,在华盛顿,在Jordan身边的时候,王学峰已经身处东南亚的某个小国。关于王学峰的最终落脚点有很多版本,还有说他已经回国的。我想说,当我认识他的时候,我不认识Rip,当我做Rip专题的时候,我想起王学峰,却再不知道去哪里找他。
     
    第一次见到王学峰是在初三的暑假,我和徐胤(以后会有他的专题)考完中考,都进了想进的学校。他升上了原来初中的高中部,我则进了附近的一所市重点。我和徐胤在初中是同班,从初一开始就一起打球,后来,学校的初中里就没有了对手,加上暑假里学校也不对外开放,所以就每天泡在电力大学的篮球场上。
    前三天,我们一直没有碰到同年龄段的对手,直到王学峰,傅咏南和相国强的出现。
    我和徐胤,加上零时凑的一个家伙,居然在三对三斗牛时和他们三个打了个平手。王学峰简直就是个怪物,我一直对徐胤的open shot很有信心,可王学峰的中投居然比徐胤还准。他当时穿了一身的NIKE,包括一双全气垫的鞋——穷苦的初中生哪见过这种架势——可相比起他的打扮带给我的震撼,还是他的命中率对我的打击更大,他的投篮弧度很漂亮,几乎每次都是空心入网,投完之后总是头也不回的走到中场去发球。
    当时,他只有1米70,是六个人中最矮的。
     
    那一战,足足打了一个小时,结束后,我和徐胤就加入了他们的队伍。王学峰说,要组一支球队去参加暑假里的“解放兰华杯”赛,于是,此后的三年,我和这个叫做王学峰的男人和一支叫“神风”的球队联系在了一起。
     
    王学峰比我大一届,那时候已经是市东中学高一的学生。而且,是校队的主力。
    一个高一的家伙,立刻在校队打出名号,听上去,已经像个传奇。
    事实上,他也成为了那个学校的传奇,在他的师弟们中间一直流传着早上6点看到王学峰一个人扣篮的事迹,而且,一度被传得神乎其神。
    他身高1米7,我没见过他扣篮,但他轻松的抓住篮框,我是经常看到的。
    后来,王学峰高中毕业后,他的一个师弟在区里的篮球联赛里问起我,是否认识王学峰,在他的眼神里,我只读到崇拜。
     
    王学峰打球很贼,现在想起来,他就是Richard Hamilton的翻版,一样精瘦,一样灵活,甚至他打球时还会戴特别的眼镜——用皮筋把眼睛捆在脑袋上,那副眼镜当时更像是公牛的Grant,现在想想,和Rip的面罩倒也有几分相似。
    王学峰最狠的就是空手跑位,catch and shot,中锋在内线为他挡人,他溜一圈底线出来,无论是在底角还是45度或者在发球线附近,只要接到传球,立刻起跳,出手。他投篮的节奏感极好,手腕柔和得让人心碎。只要在他面前没有太强的防守干扰,绝大部分时间,我们要做的就是目送皮球入网。
     
   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中投实在太恐怖,让他在其他方面有不可思仪的毛病。比如,他的上篮。比赛前的跑篮练习他没有问题,但一到了比赛,他就犯病。有一场比赛,我们上半场就领先了对手20多分,下半场,王学峰基本不防守,领防完对手的控球就等在中场附近打快攻。结果,连续三次,他都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上篮不进,无论是打板还是舔篮,统统弹出。
    他疯了,我们笑疯了。
     
    结果,第四次,他改上篮为在罚球线前一步急停跳投。
    空心。
    第五次,又一次跳投。
    空心。
    第六次,再一次。
    空心。
    第七次,他干脆放慢脚步,等着防守人追上来,然后起跳,撞人家胳膊。
    球进,and 1。
    他笑疯了,我们也笑疯了。
     
    从那以后,他就爱上了骗犯规,and 1的感觉。每次我们自己打着玩,他就仗着自己的弹跳在我面前玩翻身后仰,我得承认,他的速度实在太快,跳得也高,每次我把手封到他脸上,他照样把球投进去,我点他的手肘,他还能进,然后大叫,加罚加罚。他是队里的老大,他的这种catch and shot,我再没有见到谁可以比他做得更好。
     
    王学峰高中毕业后就出了国,至今没人能确切说明他到底去了哪个国家。如果现在要我对他说一些话,我想说,我很怀念你走路时很吊的样子,我很喜欢你那条都是扣子,一拉就开的篮球长裤。
    还有,我欣赏你的肤色
    ———他妈的比我还黑!
     
    July 19

    神风人物志——总起

    一直想写这样一篇文字,纪念一下当初神风队的朋友们。如今,只有徐胤和相国强还在身边,能够叫上去打场野球,其他的,各自分飞,世界各地。
    刚才朋友在msn上说,“神风”这个名字像是敢死队,不说我倒忽视了,不知道当初谁取的名字,就一起凑钱买了一套队服,在正面印上了“神风”,背后印号码。按照解放篮华杯的规矩,我们应该准备两套服装,一套深色,一套浅色,可那时候如此穷困,怎么可能有两套服装,于是,便只有一套红色的,鲜红色的。
    我想把我那件背心挂起来,虽然上面印的文字和号码早已看不清。
    在我心里,就像图腾。